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探索制度型開放新路徑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州黨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伊犁州法學會黨組書記、會長楊新平
伊犁師范大學“一帶一路”發展研究院院長、伊犁州法學會副會長劉國勝
這是2024年7月26日在新疆霍爾果斯市中哈霍爾果斯國際邊境合作中心拍攝的中哈連接通道新華社記者丁磊/攝
當前，共建“一帶一路”進入高質量發展新階段，沿線國家經貿合作加深、產業鏈供應鏈加速融合，我國企業“走出去”面臨的規范經營、爭端解決等挑戰更復雜，對涉外法治保障體系要求更高。在此背景下，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應運而生，通過破解法律沖突，構建國際商事爭議解決樞紐，探索制度型開放的新路徑，優化區域營商環境，形成法治保障的生態圈，樹立中國法治的國際公信力。
國家戰略驅動與法治邏輯自洽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是我國面向中亞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重要涉外法律服務平臺，基于對開放發展規律、市場經濟本質與國際秩序變革的深刻回應，形成戰略驅動、法治創新和規則重塑的理論體系。針對中國企業跨境投資中的規則沖突與爭端解決問題，構建區域性規則體系與高效糾紛化解機制；通過制定跨境貿易法律適用指引與投資負面清單，填補商事慣例空白；創新調解、仲裁和訴訟的銜接程序，顯著壓縮糾紛處理周期，保障陸上貿易；打造法律風險預警、資產保全與反制能力建設的立體防護網絡，在中亞腹地筑起維護國家經濟安全的法治屏障。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以法律要素集聚與規則可預期性為核心競爭力，吸引國際律所、調解組織、國際仲裁、商務咨詢、知識產權等涉外法律服務機構26家，形成覆蓋全領域的法律服務生態。針對中亞各國法律不同的現狀，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開創實體規則整合與程序銜接的“規則耦合法”，通過實踐輸出、標準生成和話語掌控的三級躍升，推動中國仲裁規則在中亞商事合同中被廣泛采納。制定區域性商事爭議解決公約統一核心規則，建立電子化判決互認平臺破解執行壁壘；主導制定陸上數字貿易爭端解決示范法填補國際規則空白，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內建立區域法律協調機制，實現從規則接受者到共同制定者的角色轉換；專業化審判護航下的跨境專利糾紛解決，助力高新技術產業鏈延伸，實現“通道經濟”向“規則經濟”的轉變。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的核心價值在于突破傳統發展邏輯，構建法治先行、安全開放和自主規則的新型范式。以規則供給前置引導要素流動，以負面清單與合規審查平衡開放安全，以區域實踐促進國際規則進化。其理論價值在于揭示法治不僅是營商環境的構成要素，更是國家參與全球治理的戰略能力。
制度創新與功能構建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的實踐探索是制度創新與功能突破的辯證統一，構建起服務“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的法治引擎。
頂層設計與制度創新，構建法治型開放制度體系。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的制度創新依托國家戰略定位與地方立法授權，印發實施《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建設方案（2024-2030年）》《中國（新疆）自由貿易試驗區霍爾果斯片區中亞法律服務中心建設方案》等，為霍爾果斯打造涉外法治高地奠定基礎，為涉外法治創新提供系統性制度保障。與最高人民法院建立直報通道，將跨境緊急保全令簽發周期壓縮，實現緊急權益救濟的高效響應。檢察機關創立跨境監管承諾等模式。域外法查明中心整合中亞國家海量法律資源，查明周期大幅縮短，實現從被動查詢到主動供給的轉變。打造八大功能融合的一站式服務平臺，構建全鏈條法律服務生態，整合國際商事審判、仲裁調解等模塊，形成覆蓋企業全生命周期的服務鏈條。設立陸上貿易規則智庫與上海合作組織合作基地，推動前沿法律問題研究與區域規則協同演進，持續輸出制度創新成果。平臺化整合使法律服務從單一供給升級為生態化解決方案，提高服務能級，為陸上貿易規則體系構建提供制度方案。
建設核心功能模塊，打造四大標桿體系。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創新建立分層化解紛體系，通過調解前置、仲裁速裁與司法確認的階梯式銜接，大幅壓縮爭端解決周期。建立國際商事法庭推行全流程一體化審判模式，聯合哈薩克斯坦國際仲裁中心設立中亞分院并融合雙規則體系。集中高端涉外法律服務資源，形成覆蓋中亞法律資料的權威數據庫。構建風險預警、規則認證和戰略應對的立體框架。創新中外雙認證體系，得到目標國家官方認可。構建的區塊鏈證據鏈獲得中亞國家司法機構的認同，奠定數字法治實踐的基礎。構建教育、交流和規則平臺，通過獎學金項目吸引中亞地區的青年人才，建立法治文化橋梁，培養地區法律專業人才，創建跨境實踐培訓體系；設立亞歐規則論壇，發布官方聲明；設立“一帶一路”霍爾果斯規則論壇并發布宣言。
成效、挑戰與未來展望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在優化營商環境、重塑規則話語權方面的標桿價值已初步顯現，但面對全球治理格局深度調整，仍需以更大魄力破解深層挑戰，開辟涉外法治新賽道。
初步成效，涉外法治新標桿的實證錨點。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的標桿價值已經實踐實證檢驗。打造涉外法律服務平臺，采取“政府引導＋孵化器招商”方式，引進國際仲裁、涉外調解、涉外律所、國際會計師事務所等，為企業提供全方位、專業化、一站式的涉外法律服務。與中南民族大學完成中國-哈薩克斯坦常見法律差異研究，聯合新疆大學與哈薩克斯坦里海大學啟動中國企業在哈薩克斯坦投資貿易權益保護指南、中國企業在哈薩克斯坦投資貿易涉外法律服務需求調查報告等課題研究，為涉外法律普及、研究人才培養、涉外法律服務機構成長奠定文獻基礎。邀請國內外涉外法律實務專家開展涉外法治培訓4場次，覆蓋企業200余家；參加第二屆涉外法治論壇“大灣區涉外法治建設：理論與實踐”國際研討會、泰和泰第二屆“一帶一路”法律服務創新發展論壇，探索法務區建設新路徑；舉辦涉外企業法治沙龍兩場次，現場解答法律難題。涉外法律服務體系初步成型，引進國內知名涉外律所、中亞國際仲裁法院、亞太國際仲裁中心、香港仲裁中心、世界仲裁中心、世界商事調解中心等各類涉外法律服務機構26家，為中外經營主體提供包括法律咨詢、涉外翻譯、調解、訴訟、公證在內的一站式、多元化法律服務和保障。中亞國際仲裁法院認可其區位優勢，表示其為跨國貿易糾紛提供更高效解決方案。企業困難訴求征集轉辦平臺有序搭建，開通企業困難訴求征集熱線，收集企業經營發展中面臨的政策、法律服務需求，協調智庫資源解決企業涉外法治問題，嵌入行政執法監督職能，為企業提供個性化法治體檢服務。
當前挑戰與瓶頸，深化改革的攻堅靶點。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規則銜接雖有判決互認框架，但存在實體法差異，中亞國家與中國法律在礦產投資等領域規定存在沖突，形成政策鴻溝，在程序規則上，部分國家司法文書遞送傳統、電子化協作保守，公證認證復雜增加訴訟成本，域外執行有周期長、效力折損等問題，削弱爭端解決機制權威。高端人才短缺，既懂中亞語言又精通國際法律實務的復合型人才、數字法治跨界專家、熟悉國際規則的核心談判人才不足，制約區域法律服務主動性。國際品牌能見度需要提升，與成熟機構相比，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在國際機構入駐、外籍專家參與等指標上存在差距，國際商事主體認可不足，外籍仲裁員比例低，影響國際公信力。法律科技與規則適配需要協調，區塊鏈證據采信度低，新型法律科技工具未獲普遍認可，跨境數據主權爭議使證據鏈驗證難聯通，形成技術超前、規則滯后現狀。政策需要協同落地，區域跨境破產規則空白、稅收優惠細則缺位、簽證便利化有覆蓋盲區，導致跨國企業退出難、政策紅利難兌現、高端人才跨境流動受限，削弱國際資源吸附能力。
未來展望，打造涉外法治全球樞紐的突破路徑。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未來發展應推進系統性改革，融合數字賦能、區域協同與規則引領，從區域性爭端解決樞紐向全球治理規則策源地轉型。在數字法治領域，構建跨境司法協作技術底座，聯合中亞國家司法部門建立法律區塊鏈聯盟，打造司法鏈系統，提升跨境糾紛處理效率與透明度。研發適配中亞法律體系的智能合約模板，推動跨境數字證據互認公約落地，破解數據壁壘。在區域協同方面，深化中亞法治共同體建設，建立立體化網絡，開通電子化判決互認通道，成立跨國聯合執法機構，制定區域性投資保護示范法，設立綠色能源爭端特別法庭，并依托培訓基地與智能平臺培養專業人才，實現法律文本跨語言互譯。在建設規劃上，堅持以立足伊犁、輻射中亞，打造國際化法治高地為目標，努力建設中亞國際商事爭端解決優選地、法商融合發展服務基地、法務科技創新聚集地等。在優化建設目標上，堅持法務區與商務區建設一體推進，推動實現法商融合發展，最終促進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實現“自我造血”為主、政府扶持為輔的良性發展格局，力爭2026年成長為西北地區乃至中亞地區綜合性國際法律服務平臺。致力于將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建設為“絲綢之路經濟帶”一流涉外法律服務中樞和品牌，力爭2030年涉外法律服務能力達到國內領先水平，服務范圍覆蓋中亞五國乃至西亞、歐洲等區域，法商融合發展水平大幅提升，推動霍爾果斯片區成為新疆自貿試驗區示范引領區，有力推動伊犁乃至新疆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霍爾果斯驛路國際法務區建設是習近平法治思想在邊疆治理的創新實踐，回應了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其主導制定的跨境數據協定成為區域標準，打破規則制定權壟斷，有效提升了外國企業的仲裁選擇，彰顯了制度型開放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