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內蒙古自治區興安盟阿爾山市氣溫低至-20℃。伴隨著“嗡嗡”的蜂鳴聲，一架警用無人機從阿爾山邊境派出所樓頂升空，沿著連綿的邊境線向西飛去。屏幕上，茫茫林海與陡峭山脊的紋理清晰可見，每一處邊界褶皺都被實時傳回指揮中心。
“越是到年根兒，越不能松勁。”派出所副所長黃志勇緊了緊防寒服領口，目光沒有離開過監控畫面。這是警航隊當天的第一次空中巡查。
邊境巡邏的科技突圍
阿爾山邊境轄區山高林密，冬季積雪常沒過腰際，部分區域車輛難行、人馬難進。黃志勇在這里工作了12年，對蹚雪巡邊的滋味再熟悉不過。
“以前大雪封山時，隊員們用木棍探路，一步一陷，走上五六公里天就黑了，還得趕在風雪前折返。”黃志勇說，摔傷、凍傷、迷向是家常便飯，最難的是視線被密林遮擋，明明離邊界很近卻看不透林子。
兩年前，黃志勇牽頭組建警航隊，沒有現成航線，他就帶著隊員把轄區邊界飛了幾十遍，標記每一處風口、高壓線和信號盲區；低溫下電池續航驟降，他們摸索出機庫保溫、輪流升空的辦法；為了在山谷里飛穩，每個人對著模擬器練了上百小時。
如今，警航隊已繪制出12條空中巡邏航線，覆蓋全部邊境前沿和重點區域。過去徒步一整天才能走完的線路，現在無人機20分鐘即可完成掃描，畫面同步回傳、自動比對異常。
“現在人坐在指揮室里，邊界線上的雪兔腳印都能看清。”警航隊隊員趙強說。
空中“勸導員”與“活地圖”
春節臨近，阿爾山迎來游客高峰。圣泉廣場上人頭攢動，滑雪場的雪道上滿是南方口音的游客嬉鬧聲，警航隊的無人機從巡邊切換到護游模式。
在圣泉廣場，無人機懸停在人群上空，用蒙漢雙語循環播放提示：“請看管好孩子，燃放煙花爆竹請到指定區域。”有游客舉起手機拍照，以為是景區表演。“效果比發傳單好，地上民警喊破了嗓子，不如空中喊一句話管用。”黃志勇說。
正午時分，指揮平臺收到一則求助。兩名來自廣東的游客在高級雪道附近迷失方向，手機信號時斷時續，發來的定位漂移了數百米。黃志勇立即調度一架正在返航的無人機，壓低高度沿雪道東側搜索。10分鐘后，高清鏡頭捕捉到兩個身影，正站在一棵雪松下不知所措。
“請沿右側雪松方向直行500米即達安全區域，我們已派警力接應。”無人機喊話器傳出的聲音清晰穿透林間風聲。
20分鐘后，兩名游客在民警引導下回到服務區，隨即握著黃志勇的手反復道謝：“真沒想到，在深山老林里還能被無人機找到。”
數字背后的年節堅守
警航隊辦公室墻上的飛行記錄表，密密麻麻寫滿了每天架次、時長和處置事項。截至農歷臘月二十四，警航隊已累計出動無人機50余架次，飛行時長約1500分鐘，空中安全宣傳時長超過500分鐘。其間查獲未經報備的“黑飛”無人機2架，配合地面警力消除林緣火險隱患4處。
黃志勇連續3年沒回山東老家過年。問他是否遺憾，他頓了頓說：“遺憾肯定有，但能讓游客在這兒玩得安心，老百姓睡個踏實覺，比啥都強。”
傍晚，無人機陸續返航充電。警務室的爐火上，鋁壺正冒著熱氣。下一輪空中巡查將在2小時后開始，覆蓋夜間煙花爆竹燃放集中區域。窗外，阿爾山的暮色沉入林海，遠處村落的燈籠陸續亮起，一架小型無人機再次升空，銀色的機身很快融進灰藍的天際。(張林虎)
